2月28日,张院士到了锦屏。这次实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提前三天就从bj飞了过来。下飞机只拎著一个行李箱,王姐和林夏一起去机场接了他。
“今天凌晨猎户座伐增一也开始亮度下降了。”林夏说道,“估计几天后伽马射线又要涨一波了,好在三周前天狼星那边的伽马射线暴停下来了,整体幅度降了不少。”
“嗯。这边预计什么时候开始?”张院士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后问道。
“说不太准,模型卡不到那么精细,但跑不出这两天。”林夏说,“设备已经全部待命了。”
张院士走进实验室看了一圈。液氦循环泵平稳地嗡著,超导干涉仪稳定运行在3.8k。
他在那台仪器前站住,伸手按了一下机箱外壳。
“张宇恆走后,这台设备一直在閒置。他实验室的设备都是私人基金资助的,学院一直没办法处理。”张院士收回手,“能在这儿派上用场,也不算白费。”
林夏转头看了一眼外壳侧面那张原管理员的標籤,他从装机那天起就让它一直朝著墙。
3月2號凌晨,猎户座伐增一彻底熄灭,蓝紫色球壳开始消退。但是林夏无暇顾及这个场景,他的注意力始终钉在了面前的探测系统上。
2点14分,基线被打破,一组偏振脉衝跳了出来。波形和九年前林夏捕到的那次几乎一样,更清晰,强度也更高。
“来了。”林夏直起身,手在键盘上敲下去,启动了预设的双轨方案:一边实时採集暗物质通量,一边测算量子相干態参数。
结果跳出来:10?22ev,和九年前那个数分毫不差。
林夏把它读了一遍,拍下一张照片,发给赵主任。
36小时后,数据量够做第一次建模了。
“暗物质的总量没变。”林夏把通量曲线指给身旁的张院士看。
隨后,他把代表长程相干性的那组参数调出来,那条曲线跌落得极其突兀。
“暗物质粒子之间的长程相干,整整掉了一档。这跟赫茨伯格的理论对不上。”林夏看著这条曲线,自言自语道。
“相比於赫茨伯格所说的物质和空间之间的退相干,这更像是暗物质网络之间的连接,丟了一些东西。”林夏说。
“能不能用算法找出规律?”张院士问。
林夏把全量数据投在了面前的屏幕上,看了看。
一条平滑的曲线出现在了眼前,上面標註著一个数字2/3。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指和之前一样,儘管有两根不那么灵活,但是没有出现抖动的状况。
他鬆了一口气,他立即对所有数据做了归一化处理和曲线擬合。很快,那条和自己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曲线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衰减之后的相干强度,是冪指下降。而且,冪指数非常特殊——三分之二。”林夏说道。
“三分之二次方。”张院士把这个数轻声重复了一遍。
过去36小时里的全部数据被压到那条曲线上,一点不差地贴了上去。
“这让我想到了克卜勒第三定律,行星的轨道半径和周期,也是三分之二次方的关係。”林夏说道。
“在此基础上,牛顿推出了万有引力。”张院士说道,“或许我们离背后的规律,也越来越近了。”
林夏正想说话,突然屏幕在他眼前左倾了一下,然后变黑。
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