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仔细阅读了整个邮件正文。
“为什么是暗物质这个问题，从2025年11月以来也一直困扰我。
我有一个想法，暗物质內部的这种长程相干连接，可能就是时空背景本身的一部分。它是物质和空间之间真正的连接载体。我们看到的常规物质能存在於空间里、能和空间相互作用，根源就在这里。
正如我们在清华时討论的，伽马射线和引力波的来源是这种物质和空间之间连接的退相干。所以作为载体的暗物质长程相干连接，才会出现扰动。
我无法给出最终的数学证明。但我可以把我在2025年捕捉到那种微弱信號时的实验方案发给你，也许能给你提供某种参考。”
赫茨伯格的猜想和他们白天的討论，不谋而合。他打开了附件中的实验蓝图。
他的实验方案非常老派且优雅，利用的是极低温状態下的超导量子干涉仪去捕捉磁通量的微小跳变。那是通过“微观”的极端静默来聆听“宏观”的震动。
而林夏之前的思路是利用锦屏深地的暗物质探测器进行大规模的统计分布。
两条路，一微一宏，最后都捕捉到了扰动留下的残余。
“如果把赫茨伯格的相位锁定技术，和锦屏的测量方法结合在一起……”林夏开始在白纸上推演。
锦屏的探测阵列负责接收宏观偏振信號，赫茨伯格的超导量子干涉仪模块嵌入在末端读出，提取微观相干强度。两层数据同时记录，互相校验，就能计算出暗物质之间长程相干的强度。
2028年3月的观测窗口期，是一个难得的检验机会。
九月初，玉井三如预期般的开始亮度下降，然后消失。紧隨其后的，是伽马射线暴增加了40%。
“这玩意越来越没规律了，感觉像是在玩隨机数。”陆致远嘟囔了一句。
月底时，林夏把锦屏的双通道联合检测方案第七版提交给了张院士。
张院士那天详细翻看了整个方案后开口说道：“超导量子干涉仪我已经从中科大协调好了，国庆节后就会转运到锦屏，赶得上3月份的窗口。”
说完，他从桌子上抽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林夏接过来看了一下，是借调的手续。
林夏刚要出门，就发现陆致远发来了消息。
“老师，火种的全域图出来了，一起过去看看？”
张院士拿起椅背的外套，跟林夏一起前往了怀柔的数据中心。二人到达的时候，陆致远已经把结果投在了大屏上，赵主任也在。
火种组网完成后一直在日夜不停地收集全天域的伽马射线数据，经过四个月的积累，现在终於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空间映射。
屏幕上是一张三维星图，不同顏色的圆点分布在空间里，代表著伽马射线暴的强度。
陆致远把视角不断拉远，再拉远，一个边界清晰的几何轮廓浮现出来。
一个极其狭长的椭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