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恆星消失的机制,已经存在我们身边了。”
张院士看了看他,没有接话。
林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沈万钧的號码停在最后一次拨打记录上,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第二天上午,林夏去了赵主任办公室。
“这两天我和张院士去拜访了赫茨伯格教授。”林夏把一份列印的报告放在桌上,“我们把火种最近三周的数据脱敏后,请他看了看。”
赵主任翻开报告,没有直接发表意见。
“他的判断是,伽马粒子和引力波信號来自时空背景的局部退相干。”林夏说,“这是时空背景和实体物质之间关联的断裂。”
赵主任翻到第二页。
“根据前面的数据来看,这种机制已经存在我们身边了。”林夏说,“我们得儘快知道,归墟下面是什么。航天五院那边的进度?”
“林夏。”赵主任合上报告,“你先不要急。”
她从桌子上抽出了另一份报告。
“按照你们前面的模型算的,是不是今年7月15號,天狼星会消失?”赵主任说,“然后明年3月2號,应该能再捕捉到你说的那个暗物质基本粒子的信號?”
“这部分的推测,准確性很高,基本不会有问题。”林夏回答道。
“我看了报告。”赵主任说,“恆星消失的周期,数据吻合度確实很高。”
“但是你说的那个暗物质偏振,並没有得到过验证。”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既然这个推测明年3月2號才能验证,保险起见,等3月份的测量结果出来了,再把探渊號送到归墟,也来得及。”
林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不要著急。”赵主任挥了挥手,“上级已经批准,嫦娥八號推迟到3月下旬发射。”
“赵主任!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主任说,“但是嫦娥八號是国家重大工程项目,组织上的资源安排有它的科学性。玄牝小组现在的所有判断,都是基於一个还没被完全验证的模型,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
她拍了拍林夏的肩膀,示意其坐下。
“3月份测量结果有了,模型就立住了。到时候我们再加速推进,谁都没话说。”
林夏晃了晃肩膀,甩开了赵主任,没有坐下。
赵主任也不生气,笑了笑,继续说道:“赫茨伯格的理论听起来是挺合理,但是也缺少实验验证,我们要实事求是。我待会还有个会,今天就先到这吧。”
林夏转身就要离开办公室,出门前,赵主任又叫住了他。
“对了,还有个事。玄牝小组的预算正在重新核算,整体经费比较紧张。方晴博士那边,”她的语气很平静,“下个月起,就先不长期续聘特殊顾问了。”
“她的工作……”林夏转过身来看向她。
“玄牝小组的核心是异常物理现象探究。神话学的视角在某个阶段是有用的,但这个阶段已经过去了。”赵主任说,“她就先回到自己本来的研究上去。这一年她也帮了不少忙,结题之后给她写一份感谢函。后面確实有需要的时候,可以作为外部专家临时聘请。”
林夏关上门走出了办公室。外面的太阳很大,他站在阳光下,任由汗珠顺著下巴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