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兵需要备敌保存体力,我军辅兵只有三万,建设棱堡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哪怕是让部分战兵也参与营建,只怕短时间內难以筑造成功,到时候虏兵已至,还是难以抵御。”
帐中原本振奋的眾將,在听到刘文秀的言语之后,尽皆是陷入了沉思了之中。
留给他们的时间確实不多了,多尼最迟在四月底就能抵达常德,隨军火炮稍慢,但是五月上旬怎么也能够抵达。
算上筹备粮草,整肃军队,差不多五月下旬之时,清军就会发兵来攻。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的人马不够修筑棱堡。
刘文秀所说的,確实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时间不是问题,人力也不是问题。”
朱由榔缓缓开口,压下了帐中重新有些躁动的眾將。
“靖州府內暂时不需要修建棱堡,虏兵新败,主力尽皆退至常德。”
“多尼领兵自襄阳而来,进入常德,只会是经由辰州府一线南下进攻。”
“所以只需要在辰州府內的要道抢修棱堡。”
一直以来,朱由榔都是小心谨慎,对於可能引起的蝴蝶效应,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就像他在昆明之时,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改变眾將对於他的看法,如何消除和李定国之间的隔阂,又该如何一步一步的获取权力。
经歷了这么久的歷练,朱由榔虽然没有真的指挥过大军,但是在和李定国和刘文秀等人长期相处,军营之中耳濡目染之下,对於战略之上的事情,他也进步了许多。
清军绕道去往长沙,再从武冈进军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
武冈一带山高地险,若是清军从这里进攻,那么起码要到六月中旬才能进抵武冈境內。
“我军贏取镇远大捷,湖广十二万兵马一夕崩溃,兵锋正盛,虏兵必然不会贸然出兵。”
“一个月的时间,绝对能有。”
朱由榔说的是最为保守的估计,实际上推算的时间,起码在一个半月左右。
领兵南下的信郡王多尼。
他的地位的爵位並非是凭藉著刀枪一刀一枪搏杀而来,而是承袭其父亲多鐸的爵位。
顺治九年的时候,多尼因伯父多尔袞受牵连,由亲王降为了郡王。
这一次好不容易获得了领兵南下建功的机会。
有洪承畴和洛托的前车之鑑,多尼必然小心谨慎。
不过凡事都还是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一个月的时间,要在所有的关键的地点修建起所有的棱堡。”
“单靠我们本部的兵马,或许还是有些不够。”
朱由榔很清楚修建这样规模的棱堡,需要多少的工时,此前在贵州的时候,他便已经让人进行核算。
“但是,如今的在辰州府的周边,还有另外可用的人力。”
刘文秀的眼神微动,开口道。
“陛下说的可是永顺、保靖两司。
刘文秀的心中有所猜测,旋即道。
“请恕微臣直言,永顺、保靖两司如今保持中立,只怕难以徵调。”
“而且————”
刘文秀停顿了一下,並没有说完。
不过朱由榔自然是能够明白刘文秀要说什么。
土家族六大宣慰司皆以石柱为首,昔日张献忠还在的时候,明廷在进剿之时,徵调了大量的士兵,由秦良玉率领围剿张献忠。
崇禎十三年,秦良玉与张令与张献忠所部於竹菌坪遭遇。
竹菌坪一战,张令身死,秦良玉所部三万士兵几乎全部战死。
自此六大宣慰司便与西军彻底结下了死仇。
张献忠身死之后,西军大部已经归於明廷。
但是这份仇怨並没有消逝,一直留存了下来。
至此,六大宣慰司只固守本土,不再奉詔而出兵。
“此前守备辰州,两司支援士兵两千余人防守辰州府,足以见其多少还是心向於朝廷。”
朱由榔的语气郑重。
“此事,成与不成,终在人为。”
“不过我们自然还是不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之手。”
“现在时间紧迫,修筑棱堡一事刻不容缓。”
刘文秀点了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微臣明白,军议结束,微臣即刻传讯於庆阳王,让其在辰州选址建设棱堡,准备材料。”
“等到大军一到,便著手修筑。”